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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薪两万招不满人!记者实探长三角外贸企业,订单火爆招工难

新华社北京1月22日电(中国证券报记者高佳晨) “一天要接十几个电话,全是催单的。”在洁美科技繁忙的车间,公司生产负责人周全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,“用工缺口太大,只好调一些后勤、行政岗位人员来协助生产。”

临近春节通常是企业用工紧缺时期,今年表现尤为突出。记者调查发现,由于海外需求大增,企业为了招人各出奇招。

有高薪招聘的,有跟技校合作的,有包吃住给三倍工资的,有老乡带人来就给现金奖励的……江浙沪更是有制造业企业给出了将近两万的一线工人月薪,只为填补紧缺的岗位。

(小标题)“每天能接十几个催单电话”“每个月推掉的订单产品有十万件”

地处浙江的洁美科技生产为电子元器件配套的载带,产品近一半出口。中国证券报记者近日在公司生产车间看到,所有设备都开足马力,到处充斥着机器轰鸣声。员工忙着生产、搬运、装卸载带。

周全介绍,公司共有两千多台载带打孔机,24小时不停转,一台设备每天生产1400多卷载带,每卷长度3200米。去年三季度以来,洁美科技的订单就在不断增长,目前排产至少要到三个月后。公司的下游电子元器件客户,订单也排到下半年。

(图片说明)洁美科技生产车间 高佳晨拍摄

上海从事一家车载智能设备业务的上市公司董秘陈平(化名)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,公司产品外销超过90%,主要出口北美、南美、欧洲及非洲。2020年上半年受疫情以及汇率等因素影响,经营业绩有所下降,但下半年以来回暖明显。

“目前,公司在手订单排期已满,至少已排到6月。今年上半年订单量同比大幅增长,甚至比疫情前的年份也有所增长。”陈平表示,需求增长导致原材料供货紧张。

对于外贸企业订单火爆的原因,浙江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金星表示,稳外贸促增长各项举措得到积极实施。同时,在疫情特殊时期,我国在一些领域的完整产业链优势得以体现。

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显示,2020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32.16万亿元,同比增长1.9%,呈逆势上扬态势。

某家具出口上市公司的办公椅销售负责人李志(化名)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,公司最畅销的一款椅子,去年卖到二十多万张,同比翻了好几倍,办公椅、电竞椅、赛车椅的销量大幅增长。

在繁忙的生产车间,李志介绍,自去年四月开始订单回暖,六月开始大幅增长,火爆的行情一直持续到现在。“去年七八月,每天能接到很多订单电话,但手头的订单全排满了,只能推掉,每个月推掉的差不多有十万张。”

(图片说明)某家具出口上市公司园区里货车正整装待发 高佳晨拍摄

(小标题)企业招工使出“浑身解数” 有的岗位月薪直逼2万元

陈平坦言,招工确实难。“我们并不算劳动密集型企业,员工以销售、研发为主,待遇在行业平均水平以上。一直在招工,现在缺口还很大。”

在洁美科技的生产车间,周全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,公司目前用工缺口至少在10%。“正常情况下,每位员工负责约20台设备。由于用工缺口大,一些员工负责的设备超过30台。甚至一些后勤、行政岗位人员也调来协助生产。当然,工作量增加了收入也会提高。新手的月薪在8000元以上,熟练工超过1.5万。”周全说。

据教育部、人社部、工信部联合此前发布的《制造业人才发展规划指南》,制造业十大重点领域2020年的人才缺口将超过1900万人,2025年这个数字将接近3000万人。为留住老员工、吸引新员工,企业使出了浑身解数。到周边乡镇招人、提高员工基本工资、与技校合作、通过中介介绍都是“基本款”,而鼓励员工留在当地过春节,节假日三倍工资成为标配,有些地方政府也会组织集体跨省招工。

对于洁美科技而言,除了上述手段,老乡介绍人过来干满三个月就奖励600元,原来出去的熟练工回来奖励1000元等。“但效果还是有限。”周全说。

(图片说明)某公司为招工设立的推荐奖励办法 高佳晨拍摄

洁美科技员工小王已有4年工龄,原在湖州吴兴做工时月薪3000多元,被舅舅介绍来这里。“我月薪一万元,收入还可以,但忙的时候工作强度也很大。”小王说。

一位江苏上市公司负责人告诉记者,为了抢人,同行企业甚至打起“价格战”。“你给一万,我就给一万二。有的熟练工来回跳槽,工资涨了好几千。”

广东某服装制造企业负责人告诉记者,很多企业为弥补招工缺口调高了招聘年龄上限,“比如女工从40岁上调到45岁,男工从45岁上调到50岁。”

(小标题)涨薪不再是招工“万能药” 专家建议企业合理接单、技术升级

金星表示,招工难是近年来一直困扰企业的难题。“疫情给人员流动带来较大影响,更多人喜欢选择在家附近就业。”

李志则表示:“环境在改变,人们的观念也在改变。原来不少车间工人不喜欢放假,因为没钱赚。现在不一样了,很多年轻人多给钱,也不愿意加班。”

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,疫情是劳动力市场流动性减弱的重要因素。“长期以来,加工制造业比较发达的地区需要中西部的劳动力资源。受疫情影响,加上临近春节这个特殊时点,劳动力紧缺表现就更加明显。”

周密表示,解决这些问题还是要发挥市场机制。“地区之间产业有差异,有些人可能觉得适合在中西部发展,相应也会有人继续流向北上广、江浙沪。这是市场的自然调配。”

对于面临用工紧缺的企业,周密建议,不要盲目接订单,要合理评估企业人员数量及供给能力。如果不能及时履约,对于企业的信用会造成较大负面影响。同时,企业可以参与一些产业带、行业联盟,形成更加灵活、弹性的供给能力。

此外,企业要重视科技的力量,通过技术升级减少对于人力的依赖,并提高效率,向产业链高端转移。对于一些大型企业而言,可以考虑进行产能协调。比如,一些订单通过海外工厂消化。(完)